不肯松手。
苗姐皱了皱眉头,最终还是没有勉强,而是叹了口气,默默的推着小摊开始往世纪新城的方向走去。
落在后面的蔡晓敏低下了头来,她抿了抿嘴唇,然后跟了上去,帮着一起推动小摊。
有些偏西的太阳在炎热的马路上投下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的影子,很快,汗珠就从她们的额头浸了出来。
苗姐抬起手臂擦了擦汗,眼角却瞥向蔡晓敏的颈脖。
“敏敏呐……”
“姨妈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。”
“有些事情呢,我确实不该多嘴。”
“但是你妈妈走得早……”
“你也不要怪姨妈啰嗦……”
蔡晓敏抬起头来,汗珠润湿了她的刘海。
“姨妈……”
“我没有怪过你。”
“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榜样的。”
苗姐笑笑,
“你可不要拿姨妈当榜样,”
“姨妈没什么出息……”
“一辈子就只会种番薯烤番薯……”
蔡晓敏赶忙道,
“才不是这样的!”
“要说起姨妈的勤劳能干,蓊草寨里的阿叔阿伯们,哪个不是竖大拇指啊!”
“他们都说,谁要是能娶了姨妈,那才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呢……”
苗姐闻言佯装生气。
“你可别听那群男人咧咧。”
“他们那张嘴啊……”
“就是天上的麻雀都能骗下来。”
话虽是这么说,但苗姐那张饱受辛劳的脸颊上,分明还是浮起一抹红晕。
蔡晓敏见状,也是笑了起来,两只眼睛弯成了两枚月牙。
“晓敏啊,姨妈问你个话……”
说到这里,
苗姐的眼睛再次看向身旁的少女。
“你不许骗姨妈……”
“是不是在学校谈男朋友了?”
蔡晓敏面色一红,低下头去,嗔了一句,
“姨妈~”
“你别乱讲。”
苗姐一副过来人的表情,
“那你给姨妈说说,”
“你这条围巾到底在掩盖着什么呢?”
蔡晓敏一听,下意识地又抬手来,把颈脖右侧捂得严严实实。
苗姐一见这情形,心里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。
她再次叹了口气,也没再追问,而是改用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,说道,
“敏敏呐……”
“姨妈也知道你长大了。”
“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。”
“姨妈不是要反对你谈恋爱,”
“但是你现阶段,应该以学业为重。”
“如果考不上一个好的本科大学,”
“姨妈这些年的辛苦就算是白费了……”
“而且,”
“姨妈不想你像我一样,”
“一辈子也没什么出息……”
蔡晓敏知道姨妈是误会了,但是自己脖子上的丑陋咬痕,她自己都没办法解释。
与其把姨妈吓着,倒不如让她误会。
想到这里,她慢慢的低下了头去,
“我知道了……姨妈。”
夕日橘色渐深,
少女低垂的眼眸暗含波光。
在这一刻,
她想起了那位轮椅上的同桌。
——
江尧跟房东做完最后的交接,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跟江晚晚一起生活了三个月的出租屋,然后带上廖廖几样东西,任由梁婧怡推着自己缓缓离去。
梁婧怡带着东西,还推着江尧,速度快不起来,等两人从城中村出来,橘日早已偏西了。
夕阳把天空上流淌的星环带染作橘红,昏红的光洒落到城中村,像是城市发烫的一块旧斑。
梁婧怡在路边叫了个车,很快两人便疾驰远去。
黄昏的风从车窗里灌进来,吹拂到脸上,江尧有些失神。
远远的回望城中村的方向,一栋烂尾楼顶上好像坐着一个人。
他仰起脖子来手里有一样银色的东西,在橘日下折射夕光……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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