浊派,最为人不耻。
不仅名门子弟瞧不起,骂他小娘弟,连寒门自己人都看不起。
吴菖蒲在夹缝中生存了几载,眼见未来一片黑暗,这时再听了周启微的蛊惑,以为自己将要做一件惊天动地,影响乾坤的大事,焉有拒绝之理?
周启微还拿太祖皇帝时,写缴文那个书生朱雀与之相提并论。此人文采风流,学富五车,可惜家中微寒,后来因为弹劾巨富,入了太祖皇帝法眼,从此青云直上,直做到太史令方休。
越到黄昏,倒下的学子越多。有的事真撑不住,有的则是顺水推舟,眼见面圣无望,想保全自己。
说起来,郑氏跟他们又没有具体的深仇大恨,周启微的蛊惑效果在真实差距面前,影响力本身不堪一击,若非收了他实实在在的好处,恐怕在刘耀奇带兵围上来时,他们就跑了。
周启微双腿早就没有知觉,但他依旧努力挺直腰杆,要为姐姐c为周家争一口气!想到在祠堂里孤零零跪着抄写经文的姐姐,他便觉得自己这点苦算不得什么。
夕阳的余晖撒满大地,在场的学子都走光了,就剩下吴菖蒲和周启微二人。
吴菖蒲望了望西斜的落日,金色的光满碎满瞳孔,正如他绝望而破碎的希望。叹了口气,身子朝左一歪,晕死在周启微身上。
周启微吃了一惊,搂住他道:“菖蒲兄,菖蒲兄,你醒醒——”
郑府里。
郑长佑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回来,已经是第七拨,郑丛武进进出出也跑了许多趟,事关自己兄弟名誉他比谁都着急。
终于,近黄昏时管家带回来消息,都散了。
郑长佑等长长吁一口气,总算散了,要再这么折腾下去,明日朝堂议事,恐怕就有对手拿老三这事对郑家开炮。
“这刘耀奇还算有点本事。”郑长佑在心底记下他的名字,意味着以后有了合适机会,他一定不会亏待此人。
闹事的学子都散了,就剩下周启微一人,像只斗败的公鸡。刘耀奇凑过去在他耳边道:“太阳下山了周公子,该回家吃晚饭了,令堂估计也该等得着急如果你走不动,我可以派人用轿子抬你回去。”
“你哼!”周启微咬了咬牙齿,面对刘耀奇的羞辱,他只能忍了下来。今天的事是他暗中策划,家中祖母阿母等人俱不知情,他也不想让他们知道。
“呵呵。”刘耀奇冷笑了两声,心里有句幼稚不知当讲不当讲。
此事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压下去,那些晕过去的学子在及时诊治下,第二天基本都生龙活虎了。
等皇上圣旨下来时,众人都有些惴惴,生怕来个秋后算账。好在皇上并未惩罚他们,不过苛责了几句,说有报国之心是好的,但不能随意诽谤构陷,念在众位都是翰林院三年一度精挑细选的未来栋梁之材,很是不易,所以本着宽大为怀之心,既往不咎,下不为例。
众人差点欢呼,不过看到周启微那黑沉沉的脸,愣是压了下来。
怕他找自己要回酬金。
周启微深受打击,几乎一蹶不振。倒是当初一直坚持到最后的吴菖蒲,心中愤愤之情越发浓郁不散,他觉得皇上之所以大事化小,无非因为郑氏的显赫。
而郑氏之所以这么得意,还不是有个大哥当着威风八面的廷尉。自古鸟尽弓藏,皇上未必就真心倚重,倘若自己能设法揪住郑大公子的小辫子出人头地就指日可待了
吴菖蒲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,作了个伟大的决定:从今天起,他要跟踪郑长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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