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外头响起窸窣的衣裙声,珠帘撞击声,清脆入耳。
萧玉娡翩然入帘来,垂首拜道:“臣妾给母后请安了。”
“你来作什么?”郭太后一看又是这个闹心的儿媳妇,马上换了副面孔,把脸往旁边扭。
“臣妾听说丹盈入宫了,特意过来一瞧。”
郭太后闻言一甩广袖:“诺,现在人也见着了,没事就退下吧,哀家还想清静一会子。”
萧玉娡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不死,笑盈盈道:“皇上公务繁忙,都没什么时间陪母后,臣妾身为六宫之首,自当好好替皇上尽孝道。”
郭太后双眸一敛,怪腔怪调:“六宫之首?那是皇后的位置,你算什么?”
“是是,臣妾口误,还请母后见谅。”
郑丹盈在一旁看得暗叫精彩。这一婆一媳,不和睦久矣。
想当初皇上还是太子时,太子妃忽然染恙去世,都还没得及册立新的太子妃,一下就升级了。
那时,郭太后有心将郑丹盈接到宫里培养,哥哥们商讨了一夜,又询问了她自己的意见。
一致认为皇宫哪有外头好玩?所以婉拒了。
郑家推测,郭太后因为娘家没有适龄女郎,才想出这么一招的。养在太后宫里,与皇上朝夕相见,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发展成什么皇家童养媳?她才不要。
萧玉娡出自南岭萧氏,祖上是砍柴的,到父亲这一代才勉强做了个小吏,因为姿容出众,选入太子府侍奉,从名不见经传的妾室到贵妃,也算个传奇人物。
郭太后对她的出身到言行,没一样满意的。
后位可以空悬,但她萧玉娡想坐上去,除非自己死!
“好个美人儿,这京都城中的郎君们该要‘寤寐思服’了!”萧玉娡妙目流转,在郑丹盈身上来来回回扫了七八遍。
“贵妃娘娘谬赞了,丹盈当不起。”郑丹盈也毫不客气给她看回去,反正有太后撑腰,你能奈我何?
这一代帝王登基早,还是足风流的年纪,所以娶的贵妃就更小了。
别看萧玉娡体态风流勾人,也不过十七八的年纪,生得那是螓首玉面,眸若含星,唇似牡丹,十分高挑婀娜。
那一身五色丹纱文罗裙束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,犹如画卷上的神女下凡一般,妖冶间透着无限春色,仿佛间歇就能勾走人的魂魄。
郭太后冷哼了一声,“不成体统。”
贵妃当代皇后职,统领六宫,本该端庄为上。
再说,郭太后之父郭舍人向来推崇孔孟为正道,郭太后自幼耳渲目染,价值观上多少有些儒家化。
萧玉娡本就是来看看郑丹盈有没有进宫的意思,却被太后频频冷眼,她也烦了,福身道:“再过两月就是皇上千秋圣诞,臣妾要尽早回去张罗着,恕臣妾不奉陪了。”
你狠,我走还不行么?
萧玉娡袅娜欣长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外,郭太后还有些咻咻,郑丹盈忙拿话转移她,扯出三日后的答谢宴。
郭太后恍然道:“瞧哀家这记性。对了,今天裕之和敬庭两个怎么没随你一同入宫来?”
“这个啊——”郑丹盈眼珠儿一溜,计上心来,微笑道:“刘郎君卫郎君有要事缠身,不敢久留,不过大后天的答谢宴他们肯定会来的。”
“你老实跟哀家说,他们两个,喜欢谁?”太后也有八卦的时候啊。
郑丹盈对上她老人家一双洞若观火的眼眸,只得老实道:“才见一次面,怎么好背后议论郎君们?”
“那裕之呢?这孩子哀家从小瞧着十分不错敬庭这孩子也很好。”郭太后略顿了顿,为了表示公平,将二人都夸了下。
谁让太尉府掌天下兵权,不好得罪呢。
郑丹盈自有打算,面对太后盘问,含糊其辞:“我才下山,对京都好生不熟悉,幸得太后顾念不过一时之间,我还真不知道挑谁好?况且郎君们都十分有主见,京都贵女又甚多,有道是萝卜白菜各有所好,我虽投了太后青眼,却未必入得了郎君们双眼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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