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,自己倒水,喝了下去。
“我吃够了,吃够了十八年的量。”
一句话又把唐德忠说得要流老泪。
赶紧拿糕点放进嘴里,试图堵住。
却越吃,越严重。
因为,太好吃了。
好吃得他想哭。
只是,正准备抽鼻子时,被他儿子一句严肃的话,又给立即止住了。
“正如爸你刚才说的,你做不到像贺司令那样大无私,我也并不怀疑贺司令那时的痛苦。如果换作是我,我也可以承认,我做不到下达救援撤销的命令,我也会像爸一样,决定自己一个人去救。所以我目前还没资格当司令。”
“也不能完全这样讲,儿子,你能力上没有一点问题,你只是还太年轻。”
听到儿子这么说,唐德忠又不忍心。
但却是他白不忍心了。
接下来他儿子的话,让他颠覆了他前几十年的观念。
他儿子起身走到窗户旁,弹走落在洁白窗帘上的灰尘,虽然唐德忠完全看不见有什么灰尘。
但这时,他儿子拉开窗帘,一束阳光射进来,就能看到空气中很多粒子灰尘了。
这也是他这个有严重洁癖的儿子,不喜欢拉开窗帘的原因。
这次拉开后,却久久不关上。
自己也站在阳光里,显得格外明媚,像小时候,刚得知他妈妈怀里宝宝时一样明媚。
那时候,他还没有洁癖。
成天跟其他孩子一样,脏不拉叽。
这儿滚,那儿蹿。
回来,就挨他妈妈的揍。
然后就往他这个同样的脏爸爸身后躲。
得知他妈妈怀宝宝后,就开始爱干净了。
也学会自己洗衣服,还帮他这个成天训练得脏兮兮的爸爸洗衣服。
问他变得这么爱干净干什么。
他说,万一生的是妹妹,当然要爱干净了。
说妹妹是降临他们家的天使,不能污浊了她。
唐德忠是真老了,总是容易触景生情。
可能是阳光刺眼,要揉揉眼睛。
但刚抬手,就有个干净的手帕递到他面前。
“用手擦不卫生,既然已经打算要认回女儿,该讲的卫生也该讲了。”
唐德忠猛地抬头,阳光刺眼,让他既看不清给他递手帕人的样子,也刺得眼泪哗啦啦流。
还要递手帕的人给他赶紧擦眼泪。
“谢谢儿子,谢谢。”
唐德忠终究还是没忍住,泣不成声。
终于,他儿子松口了。
不反对了。
“我不干涉您二老做你们喜欢的事,只要你们开心。我也相信你们的感觉,不是胡来,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,你说。”
唐德忠赶紧止住眼泪,认真听。
他儿子又回到窗户边,看着窗外,才说出来,“我不会改变我带着私人感情继续行走我的军旅之路。我因妹妹,选择入伍当兵,我也因妹妹,才慢慢变强大,将来我还是会因妹妹升任师长,司令,继续完成我一生的军职使命。不管爸妈认不认回那个丫头,也不管我找不找得到妹妹,都不会改变。妹妹一直是我心中最强大的动力,我并不认为她是阻力。”
“如果我哪天也遇到了跟贺司令一样的情况,遇到失而复得的妹妹又遭生命危险,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去救她,不管我是什么身份,不管我肩负着多大的责任。因为,我会让自己强大到可以两者兼顾。我十年前就跟贺万疆那小子讲过,强者为王。如果让自己面临大我小我,大家小家,公私难全的决择,那只能说明自己还不够强大,只要足够强,那么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。”
窗户边的人说完,阳光便隐入了云层中。
窗户那又恢复得一层不染。
更加显得那高大立挺之人的干净明亮。
他不是让自己逃避,不去看那些灰尘。
他是自己心中无尘。
因为他心里装了一个天使妹妹,不能污浊了她。
他存粹得,只因妹妹而不断变强,没有其他任何杂念。
所以他才成长得这么优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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