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离知道他的父亲是怎么死的,也知道江沅终于忍不住,在他回来之前动手了。
皇家陵墓的山坡上,寒风萧瑟,吹起满地的尘土。
他身边站着萧姚,两人并肩而立。荆天离手里拿着铲子,看着面前深坑里的棺椁,眼神平静。
萧姚知道他此时没有必要再伪装自己,世上已然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的地位。不会有人去在意荆天离是否真的为先皇的死而悲痛,更不会有人对此提出异议,不会有人再阻挡他前进的步伐。
荆天离将土一铲一铲地盖到棺椁上,两人听到不知哪里传出的虫鸣的声响,萧姚闭上眼睛,缓缓吐出一口气,眼神落在他身上,像是要说话。
直到几铲子下去,荆天离退开些许,将剩下的步骤交给宫里其他人,和萧姚一起向陵墓院门的马车走去。他们上了车,荆天离才看向萧姚,问道:“怎么了。”
萧姚深呼吸,眯着眼睛透过马车的窗帘看着外面的风景,眼里透露出一种着迷的情感:“这种感觉真不错复仇,让那些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,哪怕对方曾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。”
荆天离眼中的神色柔软下来,温和地看着她:“你做得很棒。”
“当然,”萧姚扬起下巴,双眸光彩流转,“我一直为我自己而自豪,我热爱这种感觉,无论是征战于沙场,或是沉浮于朝堂,它对我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,我无法放弃这一切。”
荆天离眼里满是笑意:“我会护你周全。”
萧姚叹了口气,道:“你如何护我周全?你未来就要当皇帝了,荆沐已死,荆歌被囚,恭喜你,荆歌最后的胜者。”
“但你并不开心,”荆天离细细地打量着萧姚的神色,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成为皇后之后的事情,”萧姚直言道,“我不愿当皇后,我不愿跟其他人共侍一夫,我并不想做什么后宫之主。我还未满三十岁,我不想此后的生活全被囚禁在宫中,我想继续做我的将军,将大好时光利用在征战敌国上。我不能离开战场,我生来就属于那里。可你是皇帝,臣子们不会接受皇后领兵作战,会想尽办法往你的后宫里塞人。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能力阻挡住全部的艰难。”
“不用担心,”荆天离安抚地说道,“我不会做皇帝。”
萧姚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:“你不做皇帝天下难道还有皇室血脉吗?”
“有,而且这个人你还认识,要不要猜猜看?”荆天离莞尔一笑。
萧姚在脑海中搜索自己为数不多的认识的人,最终锁定了一个可能与宫中有关的人:“你是说沈砚书?他说他和皇后有愁,是否也是宫里的人?”
“是,”荆天离应道,“他与我一般,母妃被皇后与前任刑部尚书联手所害,只是还要更惨上几分。”
他顿了顿,才继续道:“他年幼时便被送出了宫,在宫外被沈家收留,一直养大。此番回到朝廷,皆与你我一般,是为复仇而来。”
“我早已与他保持着书信往来,明面上我会先做这个皇帝,过不了几天,我便会把他的身份告知于众人。他作为刑部尚书,管理与统治的能力比我强悍,想来大臣们也能接受。”
萧姚愣了愣,问道:“你真的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力吗?”
没人会不为权力所心动,就连萧姚也是牢牢里将军权攥在了手里,不肯轻易让出。难道荆天离就能做到吗?
“我不想做皇帝,不想拥有后宫,对我来说,我只想要你一个人,其他事情我都不在意。你是我两辈子所肖想不到的人,我如今又怎么肯放手。”
萧姚心里感动极了,她完全没想到荆天离愿意为了她放弃成为皇帝的机会。
“我爱你,萧姚,我想看着你骑马在草原上奔跑,我愿意做你征战沙场身后的盾,你愿意与我一起,成为荆国的守护之人吗?”
“我愿意,”萧姚笑了起来,“我也爱你,荆天离。”
“从上一世到这一世,一直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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