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他们说那个硬硬的糖就是在这街上买的。还有卖花的地方。啊,就是这儿啊。”
“你这孩子,都要吃饭了,非要出来买糖。要不是今儿过节,你爹忙得很,非揍你不可。”
“那早上我就要买花,他们都走好远了你都不理我,我好不容易不用去学堂能在家了,你们都不对我好。”
“你就是个祖宗,天天都是被你爹追着赶着去的,你还挺有理了?”
“又不是我自己要学的,是你们要我学的,我都是为了你们才去了,爹还成天打我骂我,我多累啊!”
“嘿……算了,你看看,人家摊上的东西都卖完了,糖没有了,回去吃饭。”
“我不信,我去仔细看看。”
冯时夏忙着收拾摊位上的东西,于元瞧着一个比他高的小娃子过来了,往他们摊位打圈圈看了个遍,甚至都快要走到后面进来了,才出声阻止:“这里不能进来的。”
小豆子也张开手臂挡住他们的阵地。
“你们是不是卖糖,糖呢?”单眼皮的小男娃单刀直入。
“包起来的都换走了,没有了。”小豆子摊摊手。
“没包起来的呢?”男娃一下就抓到了重点。
于元不解地拍拍自己的小袋袋。
“我要买,那你给我。”男娃右手一伸,很直接地就要上了。
于元没想到夏夏给他留的吃食也被人盯上了,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了。慢吞吞地掏出自己的糖果小纸包摊开给人看,里头还有几颗。
“娘,还有啊,你快来。”
小孩的喊声终于让冯时夏注意到了这边,之前只以为是小家伙跟别的孩子说几句话,没想到两分钟不到,摊前就来了一位梳高髻插银簪,着靛蓝布裙的高挑妇人。对方对她一笑,便拉着那单眼皮孩子要走。
“胡闹什么?人家这可不是卖的。哪能给你?”
“怎么就不能给我呢?不信你问问,他都说了给我的。你跟我娘说,这要几个钱?”小男娃叉着腰可不乐意。
“9个钱。”被问得得多了,于元想也不想就说了。
“你看看,你快给我买。还有,我要他们这样的花。花要几个钱?”小男娃指着于元和小豆子头上的花环道。
“3个。”这个小豆子也会了。
“闹啥?人家这都是自个儿的,不是留着卖的。回去吧,等会饭菜都凉了你爹都等不回我俩,看你还有啥心思要糖。”这娃子头上戴的花价格倒也不贵,可早就蔫了不新鲜了。那糖块都快2文钱一颗了,这确实有点……
“你就是不舍得给我买。哼,我要回奶那里去,不在县城住了,不要你和爹了!还得给你们上学堂写字,还得挨揍。”小男娃真生气了,委屈地一跺脚就吼着要跑。
妇人忙一把拉住了,可奈何怎么哄都没法让人回心转意。
于元被单眼皮男娃的话给惊住了,忙递出手里的糖连声劝道:“小娃子是不能不要爹娘的,爹娘是对娃子最好的,没有爹娘的小娃子好可怜的,大家还会笑你的。这个糖我给你吃啊,不要钱,你别不高兴了。也不要一个人跑出去啊,以后找不到爹娘的话,你会哭的。”
“我才不会哭。”小男娃瞅瞅糖,不想认输。
“一个人夜里睡觉好可怕的。”于元以过来人的经验说道。
“没有爹娘,你一个小娃子就还要做很多活,煮饭、捡柴还要种菜的。”小豆子以旁观者的身份跟着劝道。
“……”小男娃不再吭声了,抓过一颗糖塞进嘴里嘟囔着,“那我不走了,还是帮他们学认字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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