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熹时,安辰与阿采道别。
她看着阿采空荡荡的左手手腕,眸光闪烁。
那条手链与宁风的生命相连,宁风已死,手链自然——
“其实你有没有想过,你可以走出去,去外面的世界找他,而不是被动地等待。”
阿采摇头:“万一他回到了这里,我怕我们会就此错过。”
安辰看着她微红的眼眶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她自己早已执念成狂,又有什么立场来劝解别人?
阿采记得宁风说过,风铃花还有一种花语,是永远的等待。
她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他。
哪怕——
他再也不会回来。
安辰走出客栈,牧凡身姿颀长地立在路边,显然是在等她。
“三天了。”待她走近,牧凡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你的答复。”
安辰看着他,有些忍俊不禁:“我都已经收拾东西打算跟你走了,你觉得呢?”
牧凡垂眸,沉默半晌,似乎是有话想说。
她也不着急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“昨晚……你为什么单独行动?”
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。
牧凡自认不是个热忱的人,即便是和队员一起出任务,他也向来只顾好自己和任务,只要任务圆满完成,他并不在乎其他人做了什么。
而他对安辰单独行动这么耿耿于怀,或许是因为他把她当成同伴,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应当一起行动。
所以他想听安辰一个解释。
“大概是,出于同情吧。”安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客栈,“我想给他一个机会,让他和心爱的人度过最后的时光,只可惜……”
宁风的不告而别是想为阿采求一条活路,亦是不愿她拖着病体再为自己担惊受怕。可谁又能想到,他心爱的姑娘便死在了他离去的那一夜……明明可以相依相伴的爱人,却因为这样的阴差阳错走到这步田地——
牧凡看着她有些沮丧地垂着脑袋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昨晚她抬头看他时那泫然欲泣的神情。
他眉宇间隐隐现出一丝烦躁。
她应当是灿烂而明媚的,可她看向他时,眼神中却总是有着丝丝缕缕的悲伤。
“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安辰因为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抬头:“你是指,你会巫术这件事?”
他微微颔首。
“为什么?”她下意识抬手摩挲虎骨十字。
“施展巫术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。我父亲不希望别人知道我是巫师,从而冠冕堂皇地利用我的力量。”
“你父亲,一定很爱你吧。”
“他是我的养父。”
“嗯。”安辰淡淡地应了声。
牧凡看着她淡然的神情,不禁开口:“你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。”
安辰看着他,眼角微弯:“我向来都如此波澜不惊啊。”
她笑起来的样子果然比刚刚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要好看的多。
看她一身轻松,没有行囊,应该是把东西都收纳进右手的黑色腕带里了。
他转身别开目光:“走吧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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