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地摇着头,语调间多了些许疯狂,“嬴前辈、牧前辈他们不就自长白复生了么?只要魂魄还在,就有希望,有希望的。而且,而且,如果没有希望的话,为什么我们还能相见?至少……至少,要死我们一起死!”
“不一样的,阿染。你还有希望,可是,”洛海棠终于发现,在这种时候,控制情绪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,“我……我的三魂七魄,已经入了幽冥,没有希望了。”
生离死别,永远比想象中要痛苦得多。
没有经历过的时候看,未免也太肤浅了。
她一样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,然而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完。
陆念情有些麻木地站着,好久说不出话。
他似乎终于又想到了什么,才激动地说道:“不会的,不会的!小海棠,你还记得么,屈前辈的招魂术!只要唤回三魂七魄,就有希望!”
听着陆念情不停地想着各种办法,洛海棠紧咬嘴唇,用疼痛来刺激自己清醒。
她可以继续留在这里,但是他不行。
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心软。
她松开了握紧的手,双手攒到胸前,痛彻心扉地嘶喊着。
陆念情从来没有看到洛海棠这么失态。
他呆呆地看着她,像是被抽掉了灵魂。
洛海棠一边不停抹着泪水,一边勉力让自己镇静,至少要镇静到能认认真真地说出话来:“阿染,不要那么傻。我已经……我已经死了,不可能……不可能再有生的希望。可是你不一样。你还要继续走下去,你还有必须完成的事情,你还得照顾墨衣和紫衫。呜呜……呜,对不起,以后我没办法陪着你,但是哪怕只有一个人,也要好好地活着,别做傻事。答应我……答应我,好么。”
陆念情有些慌乱。
这么多年,他和她从来都是心有灵犀、举案齐眉,何曾有过这样的时候,她这样悲伤地哀求自己。
他知道,她会这样,就是因为她太了解自己了。
如果她不说,也许他真的会上穷碧落下黄泉。
没有人能够阻止。
除了她。
逃避是没有用的。
因为教他面对的人,是她。
是她永远不会拒绝的她。
陆念情在洛海棠面前重新跪倒下来。
他轻轻捧起她的脸,温柔地为她擦去泪痕。
他已经不流泪了。
因为他害怕她流泪。
他痴痴地说道:“别哭,脸都哭花了,我会好好活下去,带着你的那份一起,好好照顾墨衣和紫衫。”
在闪烁的泪光里,洛海棠露出清浅的笑容,哪怕这笑容里满是哀伤,但至少带着寄托、带着祈愿:“阿染,我不想墨衣和紫衫没有娘,青青是个好姑娘,你们……”
“不要说了,我都知道……”陆念情打断了她,身子微微颤抖。
“对不起,我的时间不多了,可是我真的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。”洛海棠放声大哭起来,就像之前陆念情那样,“阿染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可以像你这样坚强,可是我根本做不到……做不到。”
“不是的,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,是我太软弱了,是……”陆念情话说到一半,就怔怔然发现,那些飘落的海棠花瓣间,赫然有一星星绯红色的光点在往上飘。
洛海棠止住了哭声,努力露出像海棠花瓣一样好看的笑容:“阿染,闭上眼睛好么?”
陆念情听话地闭上了眼睛。
他第一次觉得,原来自己还是这么弱小。
自己所爱之人要离开了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反抗不了命运,反抗不了生死。
能做的,只有好好听她的话,好好给她承诺,好好守护她的心愿。
闭上眼睛,唇边有温润软糯的感觉传来。
陆念情知道,是她轻轻的一个吻。
海枯石烂。
地老天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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