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呢,现在好点了吗?”
戚逸仙无声地笑了下,他说:“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,可是你这关心方式也太隐秘了,要是不说我都没反应过来。”
谢哲“嘁”了一声,没接话。
戚逸仙不觉得下不来台,相反,谢哲说了一通后,将他的倾诉欲望勾了出来。
“其实你这些和我一比,都不算事。我巴不得我爸妈看不见我忽略我!”
他的声音很低,明明不带情绪,谢哲却硬生生从中听出了难过。
谢哲转过头看他,借着月光看到戚逸仙俊秀的侧脸,眼角隐有水迹滑过。
“你……”
谢哲开口,又不知该说什么,他眼睛看向别处,当做没看到。
戚逸仙抬手将那滴泪珠擦拭掉,吸了下鼻子。
“我家在隔壁w市下面一个村子,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有几个孩子,我不是最大的,也不是最小的,排在中间。”
“我上有兄姐,下有弟妹。父母倚重大哥,溺爱小弟。二姐没读过书,十几岁就嫁人了,小妹也是,在家干活,等着年纪到了就结婚,还能收笔彩礼钱。”
“想象不到吧,九年义务教育,还能有孩子不能上学。我家就是,重男轻女,我虽然是儿子,但不上不下的,地位也挺尴尬。”
“我爸妈是不想让我读高中,我大哥就是初中毕业开始种地,但是我成绩好,中考考上了w市最好的中学,高中的学费是村长伯伯帮我交的。”
谢哲倒吸了一口气,显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父母。
读书这东西靠学生的能力,谢哲见过给孩子报各种补习班的父母,没见过孩子有能力,却不让读书的父母。
“没见过这样的父母是不是?”
谢哲不吭声,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不对,仍然保持沉默。
“高中我住在学校,寒暑假回家就要帮家里干活。大哥结婚了,用的二姐的彩礼钱,但是二姐嫁的并不好,那人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,还总打二姐,但是给的彩礼高,我父母就把二姐给卖了。”
戚逸仙眼角滑落的泪越来越多,沾湿了枕巾,语调中难免带上了埋怨,甚至憎恨。
“后来,我二姐再也没回过家,我知道她恨爸妈,我也一样。”
“从小到大,好东西都是大哥和小弟的,其余的孩子用处就是干活,好像我们都是抱养的。这次考大学,我妈把我准考证藏起来,不让我去。还是村长伯伯用家里的地威胁我妈,我才能去考试的。”
“你说谢叔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,我爸妈则是信奉孩子有事没事都得打,除了大哥和小弟,我们三个基本每天都挨打,我很希望父母忽略我们,这样就不用挨打了。”
“我知道村长伯伯帮我有他的私心,但没有他的帮助,我寸步难行。所以我是感激村长伯伯的,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他。”
说到最后,戚逸仙的话语中难掩哽咽,谢哲转过身,抱住了他。
戚逸仙小声的呜咽,谢哲只觉自己脖子处感受到冰凉。
他没有说话,只拍着戚逸仙的背,安慰他。用他自己的方式,为戚逸仙留下自尊。
“谢哲,与我相比,你是不是很幸福?我怎么可能不羡慕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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